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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七章

  皇后的急件是在李母去世之前就到了的。急件上命李黛和墨軒即刻回金陵。在李母去世沒多久,又一封急件傳來,李黛和墨軒商議過后,便決定即刻返回金陵。

  金陵城和汴州城一南一北皆是鼎盛繁華之地,但兩地相距甚遠。

  馬車緩緩地行駛,李黛像沒了骨頭,軟趴趴地靠在墨軒的肩上,腦袋磨蹭著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。墨軒則輕輕地摟著她的肩頭,讓她靠的更加舒服。只是就是這般,一路的車馬還是折騰得她難受,食欲不振,厭厭地沒有精神。

  十幾輛馬車,從汴州城出發,一路浩浩蕩蕩往金陵方向駛去。一路行駛,七天的功夫,終于到了金陵城。

  不愧是代景國的都城,城門巍峨而磅礴,金陵兩個字遒勁有力,彰顯著代景國都城的氣派。

  “小姐,到了。”馬車簾子外傳來了阿渡的聲音。

  李黛慢慢睜開眼睛,眼中突然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墨軒再想仔細看時,那絲光芒又立刻消失不見。李黛掀開簾子,抬頭望著這兩個字。金陵,李黛的嘴里不知不覺地念出了聲。金陵,兩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字,好像遠泊的旅人回到了兒時的地方。一磚一瓦,一草一木,只覺近鄉情怯,萬般思緒涌上心頭。

  墨軒側頭看到李黛眼中閃爍的異樣。

  “黛兒,怎么了?”墨軒關切地問。

  “沒什么。”李黛放下了簾子。

  “你之前來過金陵嗎?”墨軒問。

  “以前,年少時曾時常來姑姑家。”李黛淡淡地說道。

  蘇家?墨軒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,不像她此刻語氣中說的那么簡單。墨軒沒有追問。

  馬車緩緩駛進了城門,一路駛向了衛府。這是皇上賜給衛隱的將軍府。墨軒的幼年和少年時期,都在衛府度過。如今,衛如是入宮為皇后,而衛隱將軍出征在外。一直以來顯得冷清,寥寥無人的將軍府終于迎來了一些人氣。

  進了衛府,還未歇腳,宮里就傳了旨意,皇后宣李黛進宮,還特地表明了只宣她一個人。

  “德公公……”墨軒顯出了著急之色,愈加爭辯。

  “軒公子,”德公公打斷了墨軒的話,“這是皇后娘娘的旨意。奴才只是依旨辦事。”

  李黛倒是神色如常,還安撫了墨軒一下,接了旨意之后,依言而去。

  德公公微垂著頭在前頭領路,李黛不時話家常似地跟他閑聊上幾句。

  德公公時不時地笑笑,回應幾句。

  德公公也算看遍了金陵城中的名門閨秀,那些女子,溫良恭儉有之,端莊大方有之,天真可愛有之。眼前這位聞名天下的女富商不過是個民間女子,卻是讓他耳目一新。這宮內多少女子姹紫嫣紅,這李黛的相貌在他眼里,也只算尚可,只是她渾身的這番氣度,那通身的氣派,不似一般商人那么市儈,卻又有幾分棱角,不似女子的溫婉,卻又有其儒雅,一身玉白的簡衫,不像是一位商戶小姐,倒似一位芝蘭玉樹的公子。那汴州城的李家竟養出這樣一位小姐,倒是不得不讓人敬佩。

  便是剛才的聊天,她雖有提到皇后娘娘,但分寸有度,不會有突兀。即使德公公閉口不談,她也不見半分不快。德公公對身邊的這位人物心里便有了計較。

  很快就到了皇后殿中。

  上首一位女子身穿赤金墨底鳳袍,簪著的五彩金鳳發簪,熠熠生輝,無比華貴,只是一個背影,撲面而來的便是那雍容華貴的氣度。

  皇后轉過身子,往下看去。李黛只望了一眼,便撇下了眼瞼。皇后的眉眼間跟墨軒十分神似,只是皇后的眉眼之間多了幾分女子的艷色,和歲月的沉淀下來的韻味。只是剛才瞥過的皇后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有著明顯的不喜之色。

  “拜見皇后娘娘。”李黛恭敬地行了個大禮。皇后不動聲色地看著,這女子的禮儀倒是無可挑剔,不像是民間的女子,跟宮里的女子從小受到良好的宮廷禮儀教養似的,尋不到半點錯處。

  但這并沒有給皇后心中增加多少好感。她想看看是怎樣的厲害角色,竟然在短短幾日之內,就引得軒兒和她成親,連他們成婚的消息都是從別人嘴里知道的。

  李黛一直半蹲著,面色恭敬。這懲罰的方子雖然是不值得一提,按腿上的酸痛感卻十分的真實難熬。

  過了良久,上頭才回了聲,“起來吧。”

  李黛神色如常地起身,那腿間的酸脹感驟然一僵,才慢慢地消散。皇后這才仔細地打量了下李黛。一張素白的臉,因為舟車勞頓還有些疲態,有些羸弱之感。皇后凝著眉頭,突然心頭涌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,有一種莫名的熟悉之感。

  皇后問了幾句,幾番下來,皇后對李黛倒是多了幾分好感。

  “聽聞皇后娘娘喜好栽花。這是我從汴州城帶來的蘇白剌。”

  這女子倒是有心,除卻年歲大了幾歲,做她的弟媳倒也尚可。

  兩人正說著話。皇后說道,“父母早逝,墨軒相當于是我一手拉扯大的。在我心中就如我孩兒一般。”皇后突然抬頭,長久地盯了李黛一陣。李黛撇下眼瞼,似認真地聽著。皇后看著她一下子失了神,李黛投去了疑惑的表情。皇后不知不覺的就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,不覺失笑,“本宮怎么覺得在哪里見過你?”

  “娘娘,民女長相普通,可能是與娘娘見到的別人長的有相像的地方吧!”李黛淺笑著道。

  正說著話間,德公公突然進門稟告道,“皇后娘娘,軒公子在外頭求見。”話未說完,就見墨軒已經疾步而來。那臉上的焦急之色益于言表。墨軒看到李黛和皇后和樂融融的場面,那顆緊繃的心才松懈下來。長姐對自己愛護有佳,墨軒在殿外等的實在是心焦。

  “阿姊……”墨軒極不擅長轉移話題,硬是憋出了一句,“阿姊,黛兒她……”

  皇后看到墨軒這副模樣,不由得心里生了一股氣。看著面色剛才還覺得面善的李黛也不怎么順眼了,心里升起了不快,就如自己靜心照養,正含苞待放的花兒被人家一股腦兒連盆端走了。偏偏你還責怪不了。

  “軒兒,你今日可是來的可快。”皇后語氣中嗔怪道。

  “阿姊,我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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