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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五章

  夜間,婚禮的流程已經接近尾聲,依舊熱熱鬧鬧,陳霖的臉上也顯出了難得的歡喜之色。連幾個大臣敬酒,他也來者不拒,身體搖搖晃晃,臉龐染著紅暈。

  陳霖娶正妃這么大的事,自然是想大操大辦的。只是,蘇家一向不喜鋪張浪費。蘇培培又是陳霖從小一心喜歡的,也就應了她的要求,只是跟尋常百姓似的在白天簡單地舉行了一個儀式。

  濃黑的夜,褪去了白天的喧囂。喜房中,只有喜娘唱戲似的一段祝賀,跟著點上龍鳳蠟燭。燭光搖曳,給這喜房帶來了溫柔的光線,燭油慢慢融化。終于,丫鬟們魚貫而出。“嘎吱”一聲,門被關上,隔絕了門外的聲音。

  喜房中,意外的沉靜。陳霖看去。身穿大紅嫁衣的新娘子端坐在床上。一雙秀氣的繡鞋如小荷尖尖般露出。她終于成了他的新娘。陳霖慢慢靠近。這么多年了,不管身邊的有多少女子,他的一顆心都撲在了培培身上,甚至于培培對他不屑白眼,都覺得可愛。他長這么大,除了熱衷皇位,其余的心思就放在了蘇培培身上。如今,陳霖終于得償所愿,看著那床沿邊那身形,陳霖竟然像個毛頭小子般有些緊張。

  安靜的房間中,一點點的聲音也顯得清晰可聞。腳步在地上摩擦的聲音,輕輕拿動稱桿的聲音,“叮”的一聲。陳霖走至新娘面前,蓋頭下只瞥見淡淡的陰影,不知怎么的,備覺壓迫,喜服的袖口中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,青蔥的手指,嫣紅的指甲,脆生生地可愛的緊。陳霖慢慢拿著稱桿伸在蓋頭下面。紅蓋頭一點點被掀開。陳霖專注地看著,先是露出一個精致小巧的下巴,再往上則是……

  ……

  一個扎著紅綢的稱桿跌落在地上,發出一聲叮鈴的脆響。

  “你是誰?”東方瑾驚得退后一大步,活像見了鬼似的,但這個比喻也不恰當,面前這個女子哪里像鬼啊?說是天仙也不為過。面前的女子抹上了脂粉,一雙明亮的大眼睛,正同樣疑惑地望著她。眼角暈染的胭脂那抹嬌艷之色,嬌好的容顏,挺翹的玉鼻,眼波流轉間便若神妃仙子落入凡間。東方瑾一下子不由得看癡了。

  霎時間,府中鬧得人仰馬翻。誰也不知道這樁烏龍到底是哪里搞錯了?兩位新娘子竟然送錯了人家。蘇培培被送往東方瑾家,而宋雅兒則被送往了陳霖府中。

  “天哪,這該怎么辦啊?”

  還穿著紅衣的下人們戰戰兢兢,噤若寒蟬,深怕一個不小心波及了自己。特別是那老媒婆,那臉上抹的厚厚的胭脂都掩蓋不了她臉上的煞白之色。

  事情鬧得這么大,很快就鬧到了皇上那邊。“怎么會出這樣的事?”皇上厲聲道。

  陳霖臉上陰氣沉沉,連殺人的心都有了!俞貴妃同樣面色不好,出了這樣的事。他兒子不就成了天下的笑柄。可是,歷經多年的后宮爭斗,她早就明白一個道理,誰笑到最后,誰才是贏家。俞貴妃強忍著氣道,“霖兒,事已至此,那蘇培培已入了洞房。咱們也沒辦法了。”

  俞貴妃看了一眼陳霖,自顧自的繼續道,“咱們代景國雖民風沒有前朝那么迂腐,百姓們中也有嫁娶二婚的,這也不算什么天大的事。可你跟其他人不一樣。你會是未來的皇上,而你的正妃乃是未來的皇后。你的皇后出過這等事。天下人會怎么議論你?”俞貴妃勸慰道。“而且我也不是很看好蘇培培。雖有幾分樣貌,但不是個好拿捏的。而且蘇家雖是太后娘家看似顯赫,但蘇家手中并無實權,于我們并無什么用處。”俞貴妃越想越深。

  “母妃,”陳霖突然打斷了俞貴妃,臉上是固執,帶著有些狼狽之色,“可是,兒臣真的喜歡她。”

  陳霖的眼中竟有淚光閃爍。

  俞貴妃一下子愣住了。俞貴妃對外一向是個心狠手辣主,只有這么個兒子是捧在手心中長大的,就這么個軟肋。俞貴妃對上陳霖的目光,軟和了語氣,“好吧,但如今蘇培培既已失了名節,那也做不得正妃,我秉明皇上,讓蘇培培已側妃之禮入府。”

  ……

  “培培,你心里是怎么想的?不管你想怎樣?爹就算是舍下這張老臉也一定替你謀個周全。”

  蘇晉幾乎是不顧臉面了,大吵大鬧了一番,哪個挨千刀的?那出氣的鼻孔,幾乎要把罪魁禍首,手刃當場。而那罪魁禍首送了新娘之后,早就去了城中的天香樓找了香香姑娘,一醉方休。

  等俞貴妃提出了提議,蘇晉更是毫不客氣地打斷,在太后面上哭嚎,“祖母啊,他們是欺負我們蘇家沒人了嗎。培培年幼時就喪了母,我們蘇家為這皇上的江山是鞠躬盡瘁,如今竟讓我們蘇家唯一的小姐去做小。祖母啊……”

  太后鐵青著臉,目露不快地看了俞貴妃一眼。俞貴妃愈想爭辯,卻也不敢再多言。

  唉,蘇家人丁單薄,又是做了什么孽,怎么就出了這檔子事。一個是自己的親孫子,一個又是自己的表孫女。皇太后看著站得直直的培培,臉上只是面無表情,隱隱帶著倔強之色,像極了年輕時候的自己。皇太后也不由得起了憐惜之心。“培培,你自己呢?是怎么想的?不論你想怎樣,祖母都為你做主。”

  “祖母。”培培跪了下來,“培培寧死也不做妾。培培寧愿嫁給東方瑾為妻。”

  皇太后看著年已快四旬,身形也些微的佝僂,再看自己的這位侄孫女哪哪兒都是頂好的,模樣俊俏,性情爽利,也是金陵城中數一數二的閨女。看那東方瑾是怎么看怎么都不如意,哪里能配得上她家的培培?

  唉。

  最后,皇上依著皇太后的意思,將那不知哪里冒出來的小文史東方瑾任命三品大夫。就這樣,蘇培培成了東方瑾的正妻。而那宋雅兒出自小商戶,身份低微,聽得他爹娘在大嚎大叫。俞貴妃便是像摸了糍粑,脫不去手。如今,為了陳霖的名聲,俞貴妃只好應了這門親事。只是宋雅兒身份低微,只成了陳霖的側妃。

  一夜之間,東方瑾在金陵城中名聲大噪。大家都艷羨東方瑾撿了個大便宜,既謀了官職,又得了個美嬌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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